《老师好》

县一中高三八班是全校闻名的“问题班级”，接连气走三任班主任。新学期，身材瘦小的沈秋棠推门而入，用一盒粉笔、一本磨破边的教案，硬生生镇住了这群刺头。她当众烧掉学生藏在课桌里的烟，把撕碎的漫画重新粘好放到讲台上，又用晚自习两小时讲完一章立体几何。学生们恨她恨得咬牙。

班长陆砚舟是头号“反沈派”，他组织了集体交白卷、上课集体咳嗽、在黑板报上画讽刺漫画。沈秋棠没有告状，没有叫家长，而是把白卷一张张批注完发回去，每张都写满“这道题你其实会”。陆砚舟第一次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。

期中考试后，沈秋棠在办公室晕倒。醒来后她只请了一天假，第二天照常六点到校。学生们不知道，她的口袋里藏着一张诊断书，上面写着“建议立即住院”。她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教，午休时给基础差的学生开小灶，深夜在台灯下用红笔密密麻麻修改教案。

转折发生在一次家访。赵清禾无意中在沈秋棠的抽屉里翻到那些药瓶和诊断书，她哭着跑回教室。全班沉默了。第二天起，没有人再逃课，没有人再交白卷。但沈秋棠的头发开始大把掉落，粉笔灰落在她空荡荡的袖管上。

高考前夜，陆砚舟在教室黑板上写下一行字：“老师，这次换我们给您补课。”全班四十二个学生，用三个月时间瞒着沈秋棠，把三年的数学笔记和错题本整理成一本手写的《八班题典》，封面用粘好的漫画碎片拼成她的侧脸。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粉笔灰落下的地方，种子已经发芽。